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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民阅读视域下行之有效的阅读方法论

2021-01-29 11:35 《中国出版》 徐 雁 张思瑶 次阅读 条评论

  [摘   要]   借助中外名人名家读书成才的典型案例,可归纳提炼出“结网-悬疑式”读书法、“观其大略-每有会意”读书法、“提要钩玄-采矿炼铜” 读书法、“检视式-SQ3R”读书法、数字化“启屏索知”等阅读理念。人们应融会贯通多种阅读方法,以提升阅读能力,改善阅读品质,提高阅读效率,通过对人类知识文化营养的汲取和滋补,自觉成为全民阅读新时代的促进者和终身学习的践行人,共同推进“书香中国”建设的美好愿景。

  [关键词]  全民阅读推广   阅读方法论   书香中国



  阅读,尤其是读古今中外的名著、佳作、经典、美文,对于人生发展、民族进步和国家软实力的提升,具有重要的文化意义。在中华民族的阅读史上,先贤们不仅总结出了“书犹药也,善读之可以医愚”“耕读传家久,诗书继世长”,以及“数百年人家无非积善,第一等好事只是读书”等阅读价值观,而且形成了“读书之法,莫贵于循序而致精”“读书切戒在慌忙,涵咏工夫兴味长”,以及“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等阅读方法论,它们共同积淀成为源远流长的华夏书文化传统,并被世代传习至今。有学者指出,善于读书的人,是能够有效地以他们所掌握的读书方法为依托,将阅读的过程融入一种艺术境界的人。[1]

  “腹有诗书气自华,最是书香能致远。”近年来,在各级政府和公共文化部门的大力倡导下,“书香中国”建设的重要性和必要性,尤其是“促进全民阅读,建设学习型社会”的战略意义,日益受到社会各界有识之士的认同。在此背景下,中宣部印发的《关于促进全民阅读工作的意见》,高屋建瓴地明确了全民阅读工作的制度保障、内容选择以及读者促进工作等方面的基本要求,为“十四五”期间进一步深化、拓展和创新全民阅读工作提供了重要指南。本文借助中外名人名家读书成才的典型案例,通过阐发中外古今阅读实践中行之有效的数种方法,以期提升读者在互联网时代的阅读素养和阅读能力,从而在人文底蕴深厚的华夏阅读传统引领之下,能够任情遨游于数字时代阅读的广阔天地之中。


  一、“结网-悬疑式”读书法


  从人生有缘读到的第一本图书出发,往往可以生发出无数的阅读可能性。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金开诚回忆说,5岁多一点,懂得中医药的母亲就给他讲《三国演义》,并反复吟咏书中赞诗。“她对诗的热爱深深感染了我,使我觉得其中似有无限的情味。这种感染,对我后来研究中国古代文学,特别在诗的方面用力较多,起到了诱导作用”。[2]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钱谷融也曾回忆说,在小学时读到的第一部课外书,是做私塾先生的父亲阅藏的《三国演义》,书中曹操的奸诈,刘备的宽仁,张飞的鲁莽,关公的义气,尤其是诸葛亮“不求闻达的高远襟怀,野云闲鹤般的雅人深致”等等,都给了他十分深刻的印象。从此,他“对小说发生了极大的兴趣”,家里所有的小说如《七侠五义》《施公案》《彭公案》《水浒传》《说岳全传》《封神演义》等,都一一找出来读过,后来升入中学,又大量接触吸纳了中国古典文学作品和外国小说汉译本中的精华。他在晚年总结道,自己之所以会选择在中国文学的路途上不断耕耘、探索,就来源于青少年时代对小说的喜爱。[3]

  所谓“结网式”读书法,是希冀读者在书海中一旦遇到一本自己喜欢的书,进一步追寻该书作者的写作轨迹,或立足于同类主题、题材来扩大和加深自己阅读的广度和深度,这也正是众多专家学者曾经读书求知、功成名就之道。同济大学教授陈从周回忆说:“在中学时代,我爱读李清照的词,因为有点‘历史癖’,又去了解她的身世,进而读了她父亲李格非的《洛阳名园记》,这篇文章内涵丰富,对我一生治学起了开锁的作用。后来通过这本书,我又得知有《木经》,进而知道有《营造法式》。在大学图书馆中,我有幸接触到更多中、日学者有关古建筑及园林的著作,于是我从事古建筑与园林的学习时,再将本书所学在实践中进一步深入勘查研究,如今薄有成就,也是这样来的” 。[4]

  譬如在读了一本开卷有益的好书之后,就可以去读更多有关的书,乃至与作者师友相关的书,从而拓展自己的知识面,造就学识的深度。叶永烈在中学生时读完伊林的《十万个为什么》之后,紧接着就读了伊林的《在你周围的事物》,以及俄罗斯科普作家别莱利曼的《趣味物理学》和《趣味几何学》,美国作家G.威尔逊的《科学家奋斗史话》等。他表示:“我很喜欢《科学家奋斗史话》,文笔轻松有趣,使读者一口气读完。受此书影响,我写了《科学家故事100个》。”[5]

  从上述诸位大家的读书经历与回忆中不难发现,由此及彼地“结网”读书,触类旁通地拓展知识面,直至形成自己与众不同的学识结构以至学术专长,有利于读者从一本本优质文化内容中锁定自身的阅读方向和目标,借助“结网式”阅读方法不断提升自身文化及科学素养。

  实施“结网式”阅读法的出发点,往往是由于在学习或生活中产生了疑问,需要寻求解答,这就需要将我国古已有之的“悬疑-解疑”读书法(又称为“悬测式”读书法)与“结网式”读书法相结合。所谓“悬疑”,即在阅读之初或阅读过程中预设“疑问”,因此整个阅读流程可看作“侦探-解疑”的一个过程。带着“疑问”来读书,常常可以获得针对性的解决问题的惊喜。该方法在实践中通常包含两个层面:一是如此法名称所示意的,在疑问产生的基础上,围绕问题对一本书或一系列书进行阅读、思考直至得出自己的结论;二是更进一步,即便尚未产生疑惑,在展卷之初,也可以对书中的内容和情节做一番琢磨和推导,再在阅读的过程中进行对照与修正,不但可以有效锻炼自己的思维能力,写作能力也将有所发展。南宋哲学家陆九渊认为,“为学患无疑,疑则有进”。他还倡导“读书之法,须是平平淡淡去看,仔细玩味,不可草草。所谓优而柔之,厌而饫之,自有涣然冰释,怡然理顺的道理”。[6]


  二、 “观其大略-每有会意”读书法


  “观其大略”,指一种引导读者将阅读的重点放在书中知识要点与作者表达深意和实质的方法,即在阅读的过程中,找准和抓住全书最重要的骨架、内核,而撇去不甚重要的部分,这要求读者有较丰富的阅读方法实践经验,这样才能在阅览一系列书籍的时候,迅速领会书中要旨,并可融会贯通,从而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据《魏略》记载,诸葛亮在荆州游学期间,与学友石广元、徐元直、孟公威共同学习。石、徐、孟三人以传统儒生式的阅读方法“务于精熟”,而诸葛亮则选择关注书中精髓,正所谓“观其大略”。后来诸葛亮辅佐刘备争雄天下,而学友三人只做到郡守一类的中级地方官职。唐代诗人李白在《秋夜于安府送孟赞府兄还都序》中曾这样评价诸葛亮的读书方法:“孔明披书,每观于大意。”而他自己也曾凭借此法,“观书散遗帙,探古穷至妙”,得以观览“千载百家之书”,大饱眼福。由此可见,“务于精熟”或可让人积书良多,但这样的积累,只停留在对知识的搜集层面,尚不能达到将前人所言提升成为胸中沟壑的“观其大略”境界。

  晋代诗人陶渊明的 “不求甚解”读书法影响深远。然而,就陶氏的读书法而言,与其关注前者,不如强调“每有会意”的后者,更加确切地称之为陶氏“会意式”读书法。所谓“每有会意”,即每当读书时有心领神会之感,也就是深刻领会书卷中的精神实质于心田。陶渊明“好读书”过程中的“会意”,并非信手拈来、毫无实质,而是在大量阅读的基础上,借助“观其大略”的办法,在“泛阅读”的基础上获得“深思考”,从而使读者进入“欣然忘食”的“悦读”心流状态。

  南宋教育家朱熹的《观书有感二首》云:“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昨夜江边春水生,艨艟巨舰一毛轻。向来枉费推移力,此日中流自在行。”在第一首诗中,他借助对池塘水清的发现,原来是基于有活水源源注入的客观事实,说明人必须不断接受儒家经典中的新知识,才能保持思想的清澈这一主观性道理。在第二首诗中,他借江中行舟的形象化描写,说明了读书求知遵循循序渐进、水到渠成的过程,但当求知明理之日,自然就能“中流自在、优哉游哉”。明代于谦十分认同这一读书法,他在《观书》诗中表达了自身开卷有益、观书致悟的愉悦心情。诗云:“书卷多情似故人,晨昏忧乐每相亲。眼前直下三千字,胸次全无一点尘。活水漂流随满处,东风花柳逐时新。金鞍玉勒寻芳客,始信我庐别有春。”


  三、“提要钩玄-采矿炼铜” 读书法


  唐代文学家韩愈在任职太学国子博士等职期间,常“口不绝吟于六艺之文,手不停披于百家之编。纪事者必提其要,纂言者必钩其玄。贪多务得,细大不捐”,可谓勤勉之至。作为中国文学史上的“唐宋八大家”之首,其重要的学业心得之一,就是在诵读篇籍之后,都要把其中的要点和精义做出自己的提炼和概括。这一读书方法,被后人总结为“提要钩玄”读书法。

  著名语言学家王力非常认同张之洞在《书目答问》中所说的“读书不知要领,则劳而无功”的话,认为是非常宝贵的经验之谈。20世纪80年代初,他在指导北大中文系学生怎样读书时说:“一本书,什么地方重要,什么地方不重要,你看不出来,那就‘劳而无功’,你白念了。现在有些人念书能把有用的东西吸收进去,有的人并没有吸收进去,看了就看了,都忘了。为什么?因为他就知道看,不知道什么地方是好的,什么地方是重要的”,要是抓不住、不知道书中的“要领”,自然“这个书就白念了”。“在书的天头上加自己的评论。看一本书,如果自己一点意见都没有,可以说你没有好好看……我觉得这本书什么地方好,什么地方不合适,都可以加上评论”,“如果你做了笔记,又做了眉批以后,读书报告就很好写了。”[7]

  现代数学家华罗庚也告知我们,读书不仅要知其然,而且贵在知其所以然。既要读懂白纸黑字记载的内容,更要弄透作者何以有此见解,怎样为此论证,为何得此结论?这样把书本内外的问题都弄通了,才能有所进益。然后还要进一步弄清楚作者在书中阐述的主要问题,以及各个问题之间的关联性,以便“抓住统帅全书的基本线索,贯串全书的精神实质”。[8]这种“把厚书读薄”的过程,也正是“提要钩玄”读书法的精髓。总之,在开卷阅读的过程中和结束后,再做“提要”,在作“钩玄”上下一番功夫,脑库也就被添加进了新的内容、新的方法和新的启悟,所谓开卷有益、掩书有得者,即是如此。

  获取信息、检得文献,只是阅读和思考的基础工作,要想获得其中的知识和学问,则还需投入理解、研索、化合之功。也就是说,读者既要从一个作者、一部书的字里行间做精深的阅读,又要推而广之,博览群书,从多个相关作者的有关书中,广泛地汲取文化营养,获得多元化的思想启迪,进入到创意、创造和创新的高境界,这就延展到了与之有关的“采矿炼铜”式阅读方法了。

  明末清初大儒顾炎武在与友人的通信中说,“尝谓今人纂辑之书,正如今人之铸钱”,[9]古人是从矿山中直接开采获取铜石原料,数量不多却质地精良,今人是用回收旧的铜钱作为铸新铜钱的原料,其品质自然就值得推敲了。由此可知,世上不乏“熔掉旧铜钱铸新铜钱”者,也就是当今所说的“剪贴板”式的学问,而难能可贵的,却是“开山采矿炼铜”的学问,因为后者才拥有一种真正的拓新和创见,是有真正学术内涵和贡献的学问。

  总之,从“提要钩玄”到“采矿炼铜”的读书法启迪我们,应从深阅读元典、深思考问题出发,再通过博览群书,逐渐熔铸属于自己的独立见识和宝贵见解,寻找新材料,研求新问题,去努力达致“探索式研读”的高目标。


  四、“检视式-SQ3R”读书法


  美国学者莫提默·J.艾德勒(Mortimer J.Adler)原著、查尔斯·范多伦修订增补的《如何阅读一本书》(How To Read A Book)中,将“检视阅读”作为他们总结、推荐的四种重要读书法之一。[10]

  在传统的纸本书时代,检视阅读者须具备以下两个条件:一是要有熟悉并掌握各种工具书的性质及其使用方法的“工具书情意”;二是要有勤于并善于利用图书馆的文献资源,能得心应手地使用图书馆所配置的各种目录、索引和文摘等文献检索工具的“图书馆情意”。

  此外,检视阅读者还需借助阅读实践来积累经验,重点在于训练并培养自己的四个基本技能——文献摘录、摘要和撰写读书笔记的能力,文本跳读、猜读的能力,文本笔记、选择的能力和内容概括、文字组织的能力。

  综合考量中外读书人和阅读学专家有关“检视阅读”的实践和理论,可以发现“检视阅读”不失为一种务实应对书林学海的好方法。此方法应包含以下五个具体读书技巧:①“读书读皮”。即读书之时应首先关注包括书名、副书名及封面等外在信息;②关注 “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或书籍“上架建议”进一步明确该书的主题和分类;③通过 “目次页”掌握全书的基本结构和重点章节,并随意抽看以了解作品的文字水平(包括行文逻辑、翻译水平等);④了解书籍的创作背景和作者的相关资料等;⑤在正式开始阅读内容前,先阅读“前言”和“后记”,努力把握书籍作者的写作主旨,并重视索引。

  上述“检视阅读”五技巧是从纸本书的阅读经验中总结、提炼出来的有益经验,它对于数字化时代的电子书阅读应同样具有借鉴作用,从纸质书到电子书,从开卷观书到在屏求知,变化的只是知识的载体,始终不变的是阅读的本质,即通过阅读汲取文字内容中的信息、知识乃至智慧。

  几乎与艾德勒先生《如何阅读一本书》同一时代,供职于美国俄亥俄州立大学的教育心理学专家富兰西斯·罗宾森(Francis Pleasant Robinson)出版《高效学习法》(Effective Study)一书。[11]他在书中总结、创制出一套具体的读书方法,被概括为“SQ3R读书法”,受到人们的推崇。

  “SQ3R”是由英文中Survey(浏览)、Question(设问)、Read(阅读)、Recite(复述)、Review(回忆)五个单词的首字母组成,分别代表了读者阅读环节中的五个过程,如图1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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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者在具体阅读实践的过程中,运用“SQ3R读书法”主要有以下三方面值得注意。

  第一,浏览一书时应特别关注前言(自序、他序)和后记、内容提要、全书目次、正文中的大小标题、图、表、照片,以及注释、参考文献和索引等,通过这些内容获取对全书的总印象,同时也可以唤醒自身已具备的有关知识与实践经验,为文本的深层次理解奠定基础。

  第二,善于“设问”,带着“问题”去阅读,即充分运用前文所提到的“悬疑-解疑式”读书法,借助设问去阅读往往能够让读者专心致志,穷追不舍,直至问题水落石出,心头释疑。

  第三,善于提纲挈领地复述所读所学的主要内容。借助口头复述、记笔记或回答问题将所读所学知识进行小结。这也是“提纲挈领式”读书法的具体运用,即将所学知识、学识消化并转化为自己的“真知”、化作自己“本领”的有效方式。通读一本书后,应善于言简意赅地加以概括,掌握并道出书中的精髓之处。所谓“纲”,就是渔网的总绳;“挈”就是提起来。这就要求人们在读书时要善于明其宗旨,晓其大义,悉其底蕴,简明扼要地把握一部书的要义,掌握把书读细、读薄、进而读“活”的方法。


  五、“启屏索知”的数字化阅读方式


  随着信息技术的发展和社会环境的变迁,读者的阅读方式也发生了巨大变化。传统的纸本书籍虽然具有阅读直观等优势,但相较手机阅读、移动阅读等快捷方便的新型数字化阅读形式,后者普遍受到了广大社会公众,尤其是中、青年群体的拥护和喜爱。近年来,国家也加大了对数字化阅读内容、质量和水平的关注,如《关于促进全民阅读工作的意见》指出,要“鼓励建立全民阅读数字推广平台和公共服务平台,建立内容丰富、层次分明、形式多样的数字阅读资源库群”。此外,全国有声读物精品出版工程,数字出版精品遴选计划等的实施,把思想精深、艺术精湛、制作精良的优秀新型出版物推介给群众,推动越来越多内容通俗易懂、形式喜闻乐见的优质数字出版内容广泛传播。[12]

  启屏索知的数字化阅读方式,打破了阅读的时间、空间、载体等界限。先检索、获取文献而后阅读,在阅读过程中扩展检索文献,这种“左书右网”的检视式阅读方式,令读者在网上的文献世界和实体的知识天地中“左右逢源” ,得心应手。但亦须保持理性,要经常扪心自问实际的阅读成效如何。连清川在《电子时代的传统阅读》一文中说:“对于那些重阅读的东西,至少就我而言,它们需要许多的思考、专注乃至安静的环境和状态,而电子阅读本身所具有的喧嚣、快速和疲劳,就会消解阅读的有效性。而网络的碎片化思维模式,更加与重阅读所指向的思维本质格格不入”。[13]如今,随着数字资源建设的深化,也为读者配套了多种方式来弥合纸本读物与电子阅读间的差异,如可以通过订阅网页资源的方式来追踪最新的资讯,通过网页文摘收藏和云端网络笔记的方式,便捷地记录所思所想,并随身携带、时时阅读,还可支持笔记搜索,得以节省许多时间。

  在网络信息化时代的哺育和熏陶下,诸如“秒杀”“互动”“大数据”“萌宠化”等互联网的新兴俚语与思考方式,足以成为我们这个时代的标记和创新动力,而在井喷式的创新和更加频繁的变动中,阅读形态和阅读社会的形成也面临着随时被改变的挑战。因此,无论是传统的“开卷观书”,还是如今的“启屏索知”,所改变的只是读书求知向学的方式,阅读的深层内涵与精神本质并未动摇。


  六、会通读书法,提升阅读力


  在数字化时代,读者要不忘读书求知的初心,综合运用多种阅读方法同信息技术相结合,提升阅读效率和阅读质量,借助数字化阅读打通个体之间的固有阅读壁垒,促进家庭同读、社区共读和全民阅读的发展,进一步推动书香中国的建设愿景。

  实际上,上文所介绍的各种读书方法,在前人的读书实践中,并不是彼此割裂的。实际的读书过程中,往往将两种甚至多种读书方法结合到一起,会通使用,以拓展知识面,求解心头疑,从而在看似无序实则有机的浩淼学海中,不断构架知识结构和学识体系,捕获真正属于自己的心得和感悟。

  梁启超说:“我们一面要养成读书心细的习惯,一面要养成读书眼快的习惯。心不细则毫无所得,等于白读;眼不快则时间不够用,不能博搜资料”。[14]因此,“在任何学科,选任何专题,都有惊人的资料要读,博涉已经成为专家读书的必要条件”。[15]林语堂则提出要勤做读书笔记,进而写成读书报告,才能将所读所思化为自己的学问:“有些人并不死记硬背,有些地方甚至马马虎虎就看过去,但念及最重要的部分就一定要记下来”;“应考虑尝试做眉批,在书中的天头地尾加入自己的评论意见……我认为此书好在什么地方,不合适地方有哪些,这些均可以加上评论”;“好的读书报告就是一篇好的学术论文”。[16]

  做读书笔记和眉批,虽然贵在表述自己阅读文本后的想法,但其灵感必然萌生于此前“结网式读书”后的思考。汤一介回忆其父汤用彤先生治学生活时写道:“父亲读书广博,往往可由读一书而及他书,并提出若干可以进一步研究之问题……父亲利用一条材料,往往要查阅多种相关的材料,以说明问题。他很少用‘孤证’来下结论。这也是我们应当学习的地方。做学问有时可以‘大胆假设’,但得结论则必须‘小心求证’”。[17]

  知名学者韦政通认为:“世界上称得上‘伟大’的书,绝大部分是艰深难读的”,因此,首先要树立“想读好书,绝不怕难”的决心,“只有伟大的著作,才足以提升我们的心智能力,在学习中使思考获得最佳的锻炼”。[18]关于如何去读“艰深晦涩之书”,他提出“由今溯古法”也许行之有效。即“先行搜集今人对该书的研究成果,仔细阅读,其中包括书籍、论文、注解,如有好的白话翻译,在初读时亦可参照帮助了解原文。从他人研究成果中可以获知该书历史和时代背景,内容要点以及所要处理的问题。好的研究还可以提供一个再现的理论架构,从而辨别前人以及同时代人思想上的异同。有此基础之后,阅读古代典籍就能胸有成竹”。[19]后分两遍阅读:“第一遍主要根据原文先行印证今人的了解……是否有误解或曲解之处,同时也参考古人对这本书的批评”;[20]第二遍阅读之时,读者可根据自己的个人见解和新发现与他人看法相比较,探究何种理解更加符合原意。唯有如此,读者才能对古人思想有“真正同情的理解”。一般来讲,“对一本书下的工夫越深细,网罗的越普遍,最后你下的判断和做的结论的准确度也就越大”。[21]

  朱光潜在《谈读书》一文中指出,“书籍是过去人类的精神遗产宝库,也可以说是人类文化学术前进轨迹上的里程碑。我们就现阶段的文化学术求前进,必定根据过去人类已得的成就做出发点……读书是要清算过去人类成就的总账,把几千年的人类思想经验在短促的几十年内重温一遍,把过去无数亿万人辛苦获来的知识教训,集中到读者一个人身上去受用。有了这种准备,一个人才能在学问途程上作万里长征,发见新的世界”。[22]

  学问不只是读书,而读书究竟是学问的一个重要途径。高速发展的时代背景下,急功近利现象突出,我国国民的自觉读书行动非常有限,社会公众不能清晰地认识到读书的价值,更达不到读书所应该达到的意义层面。这种集体非理性的“读书惰性”,已经严重牵累人口素质的提高,制约着社会可持续发展和创新力的提升。实践出真知,知行贵合一。对于身在不同地域、不同职业,属于不同年龄阶段、不同文化层次的读者来说,需要在开卷阅读的实践过程中,不断熟悉和会通运用多种读书法。惟有在实际的阅读求知行动中,才能体会到有关中外古今读书法之妙处和真谛,从而提升自己的阅读能力,改善阅读品质,提高阅读效率。

  相信依靠科学的策划、组织与领导,阅读方法论的武装,全民阅读内容、阅读活动、阅读设施、阅读服务、阅读权益、阅读质量和水平的综合保障与评估监督,能够有效培育全民“大阅读”和“深思考”的好习惯,开拓信息时代读书人的成才之道,从而促进读者成为全民阅读新时代的促进者和终身学习的践行人,共同推进“书香中国”建设的美好愿景。

  (作者单位:南京大学信息管理学院)


  参考文献:

  [1]张之.读书的艺术[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2:8

  [2]金开诚.金开诚学术文化随笔[M].北京:中国铁道出版社,1996:205-211

  [3]杨扬,陈引驰,傅杰.学人自述[M].杭州:杭州大学出版社,1998:465-467

  [4]陈从周.书边人语[M].香港:商务印书馆,1991:39

  [5]新蕾出版社编辑部.作家的童年[M].天津:新蕾出版社,1981:152-153

  [6]雷风行.中国名家读书法[M].北京:中国铁道出版社,2000: 100-102

  [7]乔默,江溶.治学方法谈[M].北京:中国青年出版社,198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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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唐敬杲,司马朝军.顾炎武文[M].武汉:崇文书局,2014:88

  [10]莫提默·J.艾德勒,查尔斯·范多伦.如何阅读一本书[M].郝明义,朱衣,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04:30-41

  [11]Robinson F P .Effective study[M].New York:Harper & Row,1970

  [12]林竹鸣.营造读书氛围 建设书香社会——写在《关于促进全民阅读工作的意见》出台之际[J].中国出版,2020(21):23-24

  [13]连清川.电子时代的传统阅读[J].记者观察,2014(2):40-41

  [14]梁启超.国学要籍研读法四种[M].南昌: 江西教育出版社,2018:1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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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汤一介,乐黛云,汤丹,等.燕南园往事[M].南京:江苏文艺出版社,2014:43-58

  [19][20][21]韦政通.中国的智慧:中西方伟大观念比较[M].长春:吉林文史出版社,1988:136

  [22]朱光潜.谈修养[M].北京:当代世界出版社,2019:157-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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